(本文原创首发,全网维权,侵者必究)
口述:卞忠华
整理:水笙
图片来自网络,侵删。
01
妻子罗瑞英生病住院,我在床边小心伺候着。
她右侧乳房结节,做了一个小手术。
自从查出这个病,她就不停嘀咕,说是被我家里人气出来的。
关于这一点,我不得不承认,我在北京打工那几年,她的确在家受了不少窝 囊 气。
这一天,窗外天气晴朗,阳光明媚,小鸟叽啾,妻子的心情看上去不错。
我陪着她说说笑笑,一起回忆很多往事,气氛很融洽。
突然,病房门打开一道缝,有一只脑袋伸了进来。
他环顾一下四周,推开门径直走了过来。
妻子一见,脸立刻撂了下来,说:
你来干嘛?你走你走,我不想看到你!
说完,脸转去了里侧睡下。
来的人是我弟弟卞忠实。
他虽然名为忠实,实则一点不忠实,说话做事习惯出尔反尔。
他手里提着两样礼品,被我妻子几句话一怼,脸上很是不自在,他赔着笑脸说:
嫂子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就原谅我吧,以前是我不对,我不该为了几棵树动手打你。
这不,我现在也得到了报应,日子过得一点也不好,当年那60万拆迁款被我大舅子拿去投资高速公路工程,都打了水漂。
我听了大吃一惊,问道:
这是真的假的?你们的钱怎么落到他手里了?
弟弟长叹一声:
当年,我大舅子说他接到了一个大项目,专门为高速公路拓土,稳赚不赔。
他怂恿我投资,说赚到的钱跟我平分。
我一时心动,觉得是个机会,就拿给他60万,留下20万首付了一套房。
谁知,两年后,他一分钱工程款没有要回来,我的钱自然就没有了,说来说去,这都是我良心不好的报应啊。
我悔不该算计你们……。
弟弟还在聒噪,妻子出声撵人:
你怎么还不走?这里是病房,呱呱呱的吵不吵?谁要听你家这点破事?快走吧,我不要你现在来猫哭老鼠假慈悲。
弟弟的脸上再也挂不住,只好放下东西,看了我一眼,怏怏走出病房。
妻子不解气,翻身下床,拎起弟弟送来的一箱牛奶与一把香蕉,走过去打开门咚地一下扔了出去。
我怕她气着,赶紧劝:
瑞英啊,你这是何苦,才刚做完手术,医生关照你尽量不生气,你咋就忍不住呢?快躺下,快躺下。
妻子恨恨道:
我只要不看到你家里人,我就不会生气。
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弟弟与弟媳的所作所为,想让我原谅他们,这辈子也办不到。
我听了,长叹一声,说来说去,这都是穷闹的,还有,就是我没本事,性子太软。

02
我与妻子94年结婚,儿子都8岁了,我们还挤住在父母的三间瓦房内。
父母都是农民,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,没有能力为两个儿子一人盖一套房子。
因此,那三间瓦房,我们夫妻住一间半,弟弟与弟媳住一间半,堂屋共用。
在一个屋檐下,时间久了,两家矛盾不可避免产生。
尤其是两家孩子都差不多大,又都是男孩子,淘气的很,前一分钟还玩好好的,后一分钟就会打起来。
只要两个孩子打架,妻子与弟妹就各护各娃,吵得叽哩哇啦。
七八年下来,我一个头弄两个大,痛定思痛,决定北上打工挣钱出去盖房。
妻子也赞同我的决定,她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泥潭,一家三口过上清静日子。
可是我这一走,失去了我的庇护,妻子与儿子在家受尽了来自于我家人的欺凌,从而让妻子对我父母与弟弟一家深恶痛绝。
可怜的妻子害怕我担忧,害怕我来回奔波浪费钱,害怕出去盖房遥遥无期,她愣是什么都放在心里,通电话的时候,都是报喜不报忧。
我每次回家,她也表现得很开心,没有什么异常。
可是,这粉饰的太平,还是被我发现了。
2006年我回来过年,我是腊月二十八到家的。
才推开院门,我就发现不对劲,我们住的那间卧室窗户全部被打碎,玻璃渣落了一地。
进屋里一看,妻子和儿子一个都不在,我跑去问母亲,她冷冷说:
你女人回娘家了,去你老丈人家找吧。
我大吃一惊,因为我妻子是远嫁,她娘家在千里外的河南,无缘无故的不声不响的,她怎么可能会走呢?其中肯定有原因。
我问:
妈,我家窗户怎么碎了?是谁打碎的?家里出了什么事?
母亲仍然一脸冷漠:
你问你老婆去,不要来问我。
我心里很生气,拎着行李转身直奔车站。

03
来到老丈人家,妻子和儿子果真在这儿。
丈母娘一看到我,劈头盖脑骂了我一通。
我虚心接受批评,我知道,妻子肯定受了很大委屈,要不然她不会跑回娘家来。
妻子哭哭啼啼说了事情经过。
原来,我们这个村即将要拆迁,好像要建一条高速公路。
既然要拆迁,家里的房产田地都要分个一清二楚。
屋后小河边有一大排槐树,大概13棵,当时是我与妻子买来树苗栽下的。
十多年过去,小树都长成了苍天大树。
拆迁工作人员来登记时,我弟弟硬说那13棵槐树是我父母栽下的,必须兄弟两人平分。
妻子说:
河边那块地是老人分给我们家的,树是我与你哥栽下的,凭啥跟你平分?
弟弟眼睛一翻道:
凭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,你说是你栽的,你有什么证据?
妻子说:
你如果不信,可以去问问你爸你妈,他们最清楚不过了。
当时我父母就站在边上,可是,当我弟弟求证时,这对老人居然一声不吭。
这下我弟弟与弟媳感觉有理了,弟弟趁胜追击说:
看到没有?我爸妈根本不认可你的话。
妻子生气道:
爸,妈,你们倒是说一句话啊,当时我与忠华买来树苗,栽树的时候,你们还说呢,谁栽的树谁得。
现在你们怎么一声不吭了?这不存心制造兄弟矛盾吗?
可我父母依然不吱声。
最终这13棵槐树,背着我妻子,还是登记在了我弟弟名下。
妻子心里憋闷得慌,跑去找我父母讨说法,语气激烈了一点。
我弟弟冲过去,骂她眼里没我父母,对老人不孝敬,还用手指点着她骂。
妻子本来窝一肚子火,看我弟弟得了便宜还卖乖假装孝顺,态度还如此猖狂,就去拨他那根嚣张的手指头。
弟弟认为我妻子打她,立刻动了拳头,两人厮打在一起。
儿子看自己的妈妈吃亏,十二岁的他上去帮忙,反过来被我弟媳拦住,气得他跺脚大骂我弟弟不是人。
弟弟一看我儿子骂他,他冲上去就要动手。
妻子护崽心切,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。

04
妻子咬住我弟弟手臂不松口,疼得他哇哇大叫,我父母这时才过来拉架。
拉开他们俩人后,怒火中烧的弟弟抓起来一把铁锨就把我家玻璃全部砸碎,大喊大叫撵我妻子与儿子滚蛋。
看着默不作声的我父母,妻子失望透顶,一气之下,带着儿子回了娘家。
当时我正在北京要工钱,每天跟一帮工友到处堵老板,忙的焦头烂额。
妻子害怕我一年工钱要不到,咬着牙没有打电话告诉我挨打的事。
我听完后,气得火冒三丈,在老丈人家过完年,正月初三回到家就跟我弟弟打了一架。
我父母出来拦,我指着他们说:
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?如此偏心,你们就不怕晚年受罪?
我弟弟一蹦出来叫道:
哥,你这说的什么话?你的意思以后你要给爹妈罪受?你要是不肯养他们的老,无所谓,以后就我一人赡养他们。
我父母当时完全被我弟弟弟妹的假孝心蒙蔽住,父亲居然对我说:
好,既然你说出这种话,以后我也不能指望你们夫妻养我老,我还真怕受你们罪。
以后我就跟着你弟弟弟媳过,我名下的所有拆迁款也都给他们。
我一听这话,彻底傻眼,原来我弟弟在这儿挖个坑等着我跳呢。
妻子走过来,拉着我手说:
忠华,别生气,咱们走,反正我们挣了那么多年钱,够去城里买房了,他们的一针一线我们都不要。
然后她又回头对我父母说:
既然家里拆迁款没有大儿子的份,既然你们开口说以后养老都靠小儿子,口说无凭,你们写下一张协议来。
我父母看看我弟弟,弟弟爽快说:
写就写,谁怕谁。
就这样,一份协议产生,三方一人一份保存。
妻子害怕他们出尔反尔,又花钱去公证处做了公证。
不得不说,妻子很有先见之明。
后来我们去城里买了房子,弟弟得到了80万拆迁款。
那时候县城的房价才2000多一平,他们首付了一套房子住下,其余的钱存在了银行。
没过多久,存款就被他大舅子套去,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
我父母的钱全落入了他们的口袋,开始几年日子过得还不错。
父亲由于抽烟厉害,60岁那年得了肺气肿,三天两头要上医院。
这又要花钱又要花时间,我弟弟陪着去了几次,开始不耐烦。
我弟媳更加对我父母没有好脸色,撵他们去我家居住,还说我父母有两个儿子,凭什么就他们一家服侍?
母亲拿出那份协议,被我弟媳一把抓过来撕个粉碎。
两位老人老泪纵横,后悔莫及。
在我弟弟家住不下去,我父母哭哭啼啼上我这儿求助。
作为他们的儿子,我怎么能忍心不管?
跟妻子商量怎么办?大度的妻子说:
你父母毕竟生养了你一场,你尽孝应该,他们当年做的事的确过分,现在也遭报应了。
不过,我不想看到他们,你去我家附近租一间房子安顿你父母吧,随你怎么做,我不干涉,但别拉上我。
我把父母接过来后,弟弟与弟媳再也没管过他们。
前几年我父母相继去世,母亲临终拉着我手呜咽:
忠华啊,原谅我和你爸的偏心,你弟弟与弟媳太精于算计,只可惜我们知道已经迟了。
儿啊,你替我跟瑞英说一声对不起,如果真有来生,我会尽量补偿你们。
望着老娘眼里浑浊的泪水,听着她迟来的道歉,我还能说什么呢?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安慰她,好让她走的安详。
再来说回现在。
妻子出院后,弟弟与弟媳又上门探望,无一例外被妻子撵走。
我一点不怪妻子,因为有的伤害,真的不能被原谅。
如果做错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,这世界岂不乱了套?
如今我弟弟与弟媳的生活一言难尽,那是老天对他们当初欺人太甚的惩罚,一点都不值得同情,你们说是不?
(完)
